老年痴呆就是梦在现实的延伸。
我这里说的老年痴呆,其实是广义上的概念。
这里是一家老年病医院,所以老年病人很多啦。
上边6-22的老头已经将近一百岁了,我曾经记录过这层楼住的最老的那一位——102岁的6-12,真的高寿啦。他来的那一天,我就好奇去病房看他。
很多的白色形体都围在他身边,还有两个灰色的,一个红色的。他们都很关心这位的情况,还在交换着讯息。
我便听到他的妻子也还在世,已经96了,腿脚不便。而6-12这次是因为输尿管的结石阻塞,无法正常排尿才又进的医院。他就是一位老年痴呆患者。
我对这种病很熟悉,因为我可能也曾是他们梦游的一员吧。
梦游的人,是没有家的。
因为只凭借自身摸索,梦游的人也回不了家。
一个年轻熟悉的嗓音在说着,
“阿乖,你说是’白马秋风塞上’好,还是’白马秋风塞北’好呢?”
“都好,但’杏花春雨江南’最好。”
“好,江南好。
你也最好。”
杏花,春雨,江南。
你还记得这是谁说的话啊?
言语漂浮在虚空,记忆碎隙里藏满了曾经。
但一回头去寻找,它就倏忽不见——流动的时间已经将它带走。
而梦游最大的意义,在于可以不必顾时空的限制,不必管形体的拘役,我可以任意地流动,像水,像风,像沙。
视野就被拉长——
“你是谁啊?”
有位老太太在不停呼喊我。
阴满中庭。芭蕉叶叶心心,舒卷有余情。
“崽呀,回来啦。”
“来,跟着奶奶一起唱,
’春季到来绿满窗
大姑娘窗下绣鸳鸯
忽然一阵无情棒
打得鸳鸯各一方’”
“奶奶,这是什么歌啊?”
“这是你奶奶年轻的时候听的歌啦,崽,这可是当年的金嗓子唱的。”
夏季到来柳丝长
大姑娘漂泊到长江
江南江北风光好
怎及青纱起高粱
那一年,老太太才和老爷爷订了婚,日军轰炸机就飞到了庄头,把那棵老枣树炸倒了。
老爷爷是庄里护卫队队长,老太太是庄尾磨坊主的女儿。
虽不是“小妹妹唱歌郎奏琴”式的江南风格,但他们也的确是郎骑竹马来,绕床弄青梅。
家国面前,老爷爷带着手下的兄弟们去参了军,老太太在这头等啊等,后来家里一合计就送她去了长江那头的南方。
江南江北风光好,但又怎比得上自个儿的家乡。
后来的记忆故事里,家乡也被日本占了,也回不得了,他们就留在了南方。
只把他乡作故乡,怎及青纱起高粱。
秋季到来荷花香
大姑娘夜夜梦家乡
醒来不见爹娘面
只见窗前明月光
报道先生归也,杏花春雨江南。
江南只闻荷花香,黑发已成银丝长。
老太太还在有板有眼地教着我上个世纪30年代的歌。庭院深深深几许。
我是活在她的梦里,还是她是我的一个梦。
湿润的水汽将世界覆盖,秋季的草本植物长得好高,深邃的黑暗盘据在庭院外。
唯有老人的嗓音在空旷中回响。
我开始有些好奇,我究竟从何而来?
我打江南走过,我是个归人,还是位过客?
冬季到来雪茫茫
寒衣做好送情郎
血肉筑出长城长
奴愿做当年小孟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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